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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西部文苑·期刊】 第 1 期
    西部在线发行

害虫、嫦娥、鼹鼠和童年
  作者:梧桐雨
 
    前几天,4岁的小外甥女过生日,我买了一套接力出版社新出的全彩版《鼹鼠的故事》送给她。书一拿回家,外甥女就迫不及待地翻着印刷精美的书,指着花花绿绿色彩斑斓的彩页,让我给她讲故事。我最近有点胖了,后脑勺长了一堆“槽头肉”,外甥女于是一边揪着这团“肥嘟嘟”(这是她给那儿取的名字),一边听舅舅讲那过去的故事。

  不象外界评论80年代那样,我认为70年代生人才是大陆第一代“电视儿童”。就以我为例,从“审判江青”开始,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,都一直有电视相伴。象现在很多70’s怀旧回忆时如数家珍的电视剧《霍元甲》、《上海滩》、《血疑》、《射雕英雄传》、《姿三四郎》等等,我当时也是“拼命”看了——之所以用“拼命”二字,是因为小时功课很重,上面这些电视剧看起来,又往往花费很多时间,父母就不大愿意,孩子只好“拼命”找机会。

  这些电视剧影响了我,但现在回忆起来,我更怀念那时的一些动画片——因为电视剧是成人的,它们和我还是有点“隔”;但作为孩子的我,更觉得投契的还是给孩子看的动画片,比如《没头脑和不高兴》里的那两个帅哥,很cool啊;比如《神笔马良》的那只点石成金的“神笔”,是我从小到大最想要的礼物;再比如《好猫咪咪》里的那句口号,直到现在我还经常用来对媳妇叫嚣:“老鼠怕猫,那是谣传;一只小猫,有啥可怕;壮起鼠胆,把猫打翻,前年谎言,彻底推翻!”。

  这样的动画片还有很多很多,但整体上来说,我觉得有三部在童年的时候看来,特别“另类”。

  第一部其实不能算是动画片,而只是一篇30秒的动画电视广告:一群“害虫”和“来福灵”杀虫剂一起高歌,“我们是害虫,我们是害虫;正义的来福灵,正义的来福灵;一定要把害虫杀死!杀死!!杀死!!!”。这个动画和广告歌肯定深深地打动了我和一大群70年代的孩子,因为它流传之广,甚至可以说一时神州上下,祖国千里,到处都是“害虫”们嘹亮的歌声。直到成年以后,在生活中遇到挫折,我还经常唱着“我们是害虫”聊以解忧——还争个什么啊,大家都是俗人,当年没被“来福灵”给杀死,就阿弥陀佛了各位,还争什么啊争?!

  第二部也是电视广告,不过它只在四川流行,因为这个“遂州酒”广告,是用四川方言播的:“月儿明,月儿亮,月光照在酒瓶上;遂州酒好没法说,不喝硬是睡不着。酒香飘进月宫里,嫦娥闻到好欢喜;嫦娥姑娘下凡来,硬要和我喝一台。你一杯,我一杯,喝得脸上红霞飞,啊,亲爱的遂州酒,嫦娥逮到不松手,干脆结婚不要走”。这个动画广告,好玩就好玩在最后那一句的“逮到”。这是一句四川方言,如果用普通话来说,有“很贪婪地紧紧抓住”的意思,所以放在这里形容嫦娥贪酒,非常具有喜剧效果。现在想来,这广告其实是把中国乡土男人的性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——对于象我这样的农民来说,民主也罢,自由也罢,都是没意思的东西,人世间最终的幸福,莫过于“逮到”嫦娥喝几杯酒而已。

  最后就是这部当时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中的一员——捷克和斯洛伐克,出品的《鼹鼠的故事》。在看这动画片的时候,我已经看了很多克格勃的间谍小说,知道“鼹鼠”因为擅长打地洞,所以有一个引申的含义是“间谍”。捷克处于东西方“冷战”的前线位置,在“冷战”最激烈的五、六十年代,以“鼹鼠”这个题材拍动画片,非常具有想象力。现在想来,我总觉得在这套系列动画片中,“鼹鼠”除了发出其招牌笑声“哑枯..哑枯”和感叹词“有哈”,似乎没有再说一句话。导演的这个设计,再加上温情的故事,似乎在暗示着“铁幕”之下的人们,虽然沉默不语每日生活,但“希望”和“温情”,却在内心深处生长洋溢,如生命之生生不息。

  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《鼹鼠的故事》,我始终觉得它是一个关于温情的“黑色幽默”。但这样的“道理”,显然不适合给4岁的外甥女讲,她有她现在五彩斑斓的童年,就如我有我害虫、嫦娥、鼹鼠的“黑色”童年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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