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大喜,喜庆的气氛在这个农家小院里已日益浓厚。
新房的门窗还在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油漆清香,家具已焕然一新,未扯去护膜的大电视、冰箱、洗衣机也贴上了大大的红喜字。有人在忙碌地挂着彩条,五颜六色的气球在彩条上悠悠地浮动。新房有点模样了。可是有人发现还少点什么。少点什么呢?呵呵。现在城里人结婚都兴拍大结婚照和个人写真,咱农村人不也跟着时尚一回?!等大结婚照取了来挂在了婚床的上方,一对新人相互依偎情真意切地冲着每一个进屋的人们露出甜蜜的笑,这新房才真正地有了新房的味道。
早已有人在小院架设了音响,百鸟朝凤、喜洋洋的乐曲喧闹着村街。猪临上屠台时发出欢快的嘶鸣,进出小院帮忙的人大呼小叫,村街几位主事的人巡视筹划和夸张地指着王三王五派活。厨师还是咱村街自己的厨师,红案白案备菜杂作有条不紊。一溜的老虎灶炉火正旺,随着白气袅袅上升,肉香就弥漫了小院的角角落落,飘向了村街。目睹这一切,准备当婆子的人眼睛有些湿润:二十多年前嫁到这个小院时,也是这样的热闹和红火。那个时候自己是当了个随人摆布的主角。另一个当主角的那个男人已驾鹤西去了十二年,这十二年来自己是一门心思地用到了明天即将充当主角的男人身上。想到自己不再是这个男人唯一的女人,准备当婆子的人心中有些隐隐作痛。算了,也了却了一档心事了。
孩子们循着这乐曲,循着这香味欢快地跑进了小院,在忙和着的人群中穿来穿去。女孩子嚼着从新房里抓来的糖果,坐坐新床,摸摸浮动着的五彩球,看着大结婚照,眉眼里都是憧憬和羡慕。男孩子用树枝捅捅盆子里眯缝双眼仰面朝天骄傲地沉思着的猪头,开心地笑了:看它的鼻子象不象电器的插座?
准新娘已住在了几十里外的城里,准备起早去盘头。准新郎在忙碌之余感到了沉重。以前是信马由缰,与一帮狐朋狗友呼啸而来呼啸而去,里外的事情有大人虑着哩。现在只“责任”两个字就觉得沉甸甸的,沉的好象稍一松劲就会失手。还有明天。明天接新娘时在新娘的家里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“难题”,还有途中拦车要喜糖喜烟的,还有同龄伙伴们预谋的高难度“节目”等等。喜事也是要经过种种“磨难”才能办得圆满啊。叔叔姑姑们都交代了,这也是对你年轻人气量的一个考验。
月上中天,夜渐渐深了,村街也渐渐沉寂了。这个农家小院的灯彻夜亮着,照着盆盆筐筐明日婚宴的半成品。人们收拾好东西,又盘算了一圈,惟恐有遗漏的事情。偶有微风悄悄走过,带起一角红对联纸,如彩旗飘扬。
人总是要做梦的。这个夜里,这个小院里的人做的是喜梦,是甜蜜的梦,是憧憬希望之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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