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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西部文苑·期刊】 第 4 期
    西部在线发行

 
叫   卖
  作者:庄学
 
    一天的大幕仿佛是从叫卖声中徐徐拉开的。
    在清晨残梦的记忆里,叫卖的内容是吃的居多。先是有“江—米—甜—酒——”,声音渐次升高,高亢激越,“一块钱两袋”的声音又下滑八度。“江米甜酒”透过薄薄的晨曦把人们从梦幻里唤醒,从慵懒中拉回。厅里响起了拖鞋的声音,家庭主妇拉开了厚重的窗帘,让清新的空气渐次在屋内弥漫开来。醇厚的“江米甜酒”在玻璃般的清晨渐行渐远,卖酸浆者脚尖碰脚跟地也过来了。这位卖酸浆老者的叫卖声如同他本人一样,声调没有爆发力,平稳,略有沙哑,可是这沙哑的声音里分明蕴涵着一种持久的执著和耐心的力量。“绿—豆—酸—浆——舀回去就能吃——”,稍稍停了一会儿,就好象对着整个街坊问:“还有人要没有?”。人们虽然是栖身于一间间的鸽子笼里,看不到老者吆喝时的神情,人们相信那肯定是一双期盼的眼睛。于是就有了家庭主妇或者老太太们端着锅和盆下了楼。
    临近做午饭时就有了吆喝“戗刀磨剪子”的,一听就想起了京剧《红灯记》,但现在的“戗刀磨剪子”们鲜有扛凳子的了,大多是蹬三轮车或自行车,甚至还有骑摩托车的;夏天卖西瓜的是见人了才吆喝,无人就圪蹴在阴凉地里吃着自家的西瓜;还有推着平车摇着拨浪鼓代吆喝的收破烂者,从事着“拾荒”的事业;在这一片杂七杂八的推销自己的吆喝声中,惟有做木活搞装修的肃立不语,就用块标明了自己身份和身价的牌子往脚下一放,大有“姜太公钓鱼—愿者上钩”意味。串街坊的叫卖有人欢喜有人忧。人们在享受了方便的同时也感觉了些许的不方便。星期天和休息日人们想睡一会儿懒觉,中午想打一会儿盹,不成!总有一些练嗓子的。这样街坊的墙上就出现了“卖东西不准吆喝”否则如何如何之类的警告。可是在街坊内卖东西不吆喝能成么?警告归警告,叫卖者依然执著地叫卖。于是人们觉得生活原本就是这样。
    有聪明的叫卖者深谙叫卖的道道。有以高亢取胜,有以顺口争先,也有以貌似直白愚笨实则智慧的叫卖取悦了买主,成为街坊里的一道风景线。在涧西就有这么一位卖炒花生的年轻人,蹬着三轮走街串巷,叫卖的声音算不上高亢、顺口,叫卖的“词”也不能算有文化,但着实吸引了不少的买主,有人就是专门等着买他的炒花生。据说一位老者正吃着花生,听他一吆喝,“噗呲”一笑叫花生米卡了气管,险些过去。
    卖炒花生的年轻人就这么一本正经地吆喝道:“焦花生——,可是那个焦,焦的跟那啥样哩。”

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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