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街灯阑珊。
“沙沙沙”的扫地声由远及近,一个驼背躬腰的身影不住地在晨曦中晃动。
扫地声戛然而止。
扫街老汉的眼睛霎时明亮起来,二步之外一条包装精美的香烟正幽闲自得地躺在垃圾池边。哈哈,该我老汉发财,捡着是便宜,不要白不要。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小心翼翼地拾起猎物,用手轻轻地摩挲着。
“老刘,今日怎么这么磨蹭,天快亮了还没有扫完?”老刘大吃一惊,慌忙把香烟塞到破旧的衣服里。
那是同行老李,推着车子正往回走。谢天谢地,幸亏离得远,天还不太亮,他没有发现秘密。
“就完了,就完了。”一向爱开玩笑的老刘此时的灵感也早跑到爪哇国了,只觉得自己的话乏味。匆匆忙忙地扫完地,收拾工具,赶回家里。
进入家门,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,叫道“老婆子,快来看啊,我捡着个宝贝,改善改善生活吧。我说左眼皮怎么老跳,原来发财了。”老婆正“咣咣当当”地切菜,听到老刘的吆喝,把沾满菜叶的手在衣服上胡乱一擦,快步走了出来,说:“你这个死鬼,你就不会小声点。捡得个什么稀世宝贝,要闹得四邻右舍都听得见啊!”
老刘压低嗓门:“阿思玛,这么好的烟,可以卖个上百元,该享福了。你老埋怨我活得窝囊,那是因为时机未到。看时机一到,财神爷会自动送上门的,还是老天有眼。”
老两口象得了十世单传的儿子,你抱过来他抱过去,,爱抚地摩挲着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老刘说着就拆开了包装纸,拿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就要往嘴里送。只听“啪”地一声,肩膀上重重地挨了一下,疼得他“哎呀”了一声,烟掉在地上。
“死鬼,这烟还卖不卖?”她厉声问。
“卖,当然卖。”老刘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说你呀,也太死脑筋了。这有什么,我用我的芒果再填上不就得了。”
老伴不语。
老刘拾起烟,小心地弹掉灰尘,说:“老婆子,上次咱托局长办事送的也是这种阿斯玛。”
老伴一脸懊丧,一屁股坐在床上,拍着腿,说:“唉,别提了,越说心里越难受。那二百快钱加上阿斯玛就是三百多快,那是你一个月的工资啊,就是扔到河里也会打个水漂,送到张局长的手里连个屁也不顶。你们那个死局长见面只会打哼哼:‘你们的难处,我们当领导的也不是不知道,都是老同志理应照顾;但是领导的难处你们也应体谅,这叫互相理解。’屁,全是屁话。”
老刘点着香烟,已经檫着火柴,火光照着他沾满灰尘的脸,他猛烈地咳嗽几下,脸顿时变得通红,火苗扑闪了几下,几乎要灭了。
“唉,也该咱那孩子命苦,咱又不是不够分数,招工考试就咱那孩子分数最高,就是不送礼也早该安排的。”老刘疲惫地说,“都怪他老子不能干,局长的儿子根本就没有考试不就进了办公室了吗?唉,不提了。”
烟终于点着了,刚吸了一口,老刘就咳嗽起来,脸涨得血红,脖子上的青筋蚯蚓般地突起来,床也跟着抖动起来,几只小老鼠也“吱吱”地四处奔逃。房间里霎时烟雾缭绕。
“妈的,真够味,怪不得这么贵!”老刘高声地叫道。
“二百元,那可是你风里来雨里去的血汗钱啊!”
“呸!呸!呸!”老刘拼命地向外吐口水,命令似对老伴吼道:“快,给我倒水!”
“怎么了?”老伴满脸疑惑地去端来了一杯水。
“这烟***是发霉的,苦死我了。”
老刘不住地漱口,仿佛要把胃肠再洗涤一遍。他叫道:“都怪这该死的臭烟,扔了算了。”
“让我看看,兴许还有不发霉的。”
老伴一盒一盒地往外取,当取到第五盒时,烟盒的口开着,老伴大惊:“啊,这不是上次咱给局长送的那条烟吗?”她取出里面的东西,一看,是钱。“我记得很清楚,一张五十,五张二十,四张十快,两张五快。一共二百快。”
一清点,分毫不差。
老两口恍然大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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