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目录
【西部文苑·期刊】 第 5 期
    西部在线发行

 
又剥完一颗洋葱
  作者:遥望的山菊
 

    不记得是谁说:日子就象洋葱一样,只要自己一片片的剥开,就会有一片让你感到泪流不止。
                 ——题记

                 1

  零肆年的最后一天了,友在电话中嚷:“在忙什么呀?最后一天了,也不给个祝福?”
  也跟着嚷:“在看镜子里的那张脸嘛,另外还思考该给你怎样最美好的祝语呀。”边用手指甲触动下颚上试图成长的红痘。
  “臭美。又在自恋呀?”那边“嘻嘻”地说。
  唉,连这个家伙也不理解人了。她怎么就不知道呢?很久以前就不自我欣赏了。这几天火气急剧地上升,牙疼,脸上还生疱,嘴里面苦苦的,吃什么都没味。便火火地说:“少火上浇油哦!娘的,糊里糊涂的这颗洋葱就剥完了,这日子过的跟刮风一样快!”
  “哟,一边照镜子,一边剥洋葱?”她听不懂。
  也不想解释。说不清从哪年开始,每一个年的最后一天,差不多都是这般的火气十足。

                  2

  早上路过一学校门口,看见一男人在大风中“噼里啪啦”地把重重的巴掌搁在一个孩子的脸上,一边还用粗话骂自己的儿子:“X你妈的,老子白养你个废物!二十几块钱你全部弄丢,你咋不把你脑袋弄丢呢?”
  那么弱小的孩子,有八、九岁吧,被父亲踢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寒风中小孩“瑟瑟”地倦缩成一团,鼻涕和眼泪糊满了冻得通红的小脸。
  只是二十几块钱,便这样地摧残一个弱小的生命。
  激动之下就跟剥洋葱一般,眼里的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。知道二十块钱对那男人来说,有可能是血汗换来的。但是,但是钱已经丢了,即便把孩子打死,二十块也打不回来呀。

  或者这就是每个人的日子有每个人的过法吧。


                  3

  十字街口。卖牛奶的那女人依旧风雪无阻地站在三轮车旁边。穿很臃肿的大棉袄,及至膝。四十大几的样子,方圆的脸盘,黑黑红红的皮肤,但是表情却始终平和,有生意的时候平和,无人的时候也平和。打着呼哨的寒风把她的短发高高地吹乱,女人仍是平和微笑地做事。
  习惯在她的跟前买两瓶酸奶。大冬天的,女人又捎带着卖松软的馒头,揭开干净的白色棉盖,腾腾的热气在冷冽冽的空气中显得那么的温馨。有花卷的、豆包的,还有菜包和肉包,一股股馒头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。多么勤劳的女人,她可能不会考虑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,那个概念对她或者是根本就无所谓。只要卖完了百多瓶的牛奶和包子,这一天便就圆满了吧。
  最可贵是一颗平淡安静的心呢。
  转身的时候,想问下:过节也不休息一天吗?终是省了这个问。知道她不可能去休息的。因为节日里的生意好过平时的几倍。
  女人微笑地看着我走。我也还一个同样的微笑给亲切的同胞。
  零肆年,恐怕这是最后一个真诚的微笑了……


                  4



  走进家时,牙齿又开始尖锐地疼。又不能吃降火的凉性药物,因为胃寒。降了嘴上的火,胃又要受寒凉的磨折。只能“咬着牙”忍受。
  心清楚上火的主因不过是自己太焦躁和烦乱。但是却没办法控制这种状态。
  孩子的成绩大幅度下降,苦口婆心地与之沟通,但见效甚微;答应为大哥织的毛衣也要零五年才能完成;放胆为生计投出的资金也还需加倍的撑拼才有些许的成果;计划猴年写的字也要推迟到鸡年;特别是丢了近十篇完整或半截的文字后,沮丧得脑袋几乎成空白……
  这一年就这么样过完了。曾经绝对地认为自家已能够从容淡定,不会再有悄然滑落的眼泪在夜里流、在心里流,觉得经过的坎坷已经沉淀成安定的陈酿……但是每到年尾的最后时刻却总要如此地犯一次毛病。
  或许每一个人即使活到老,也还有让你流泪的那片洋葱吧。
  零肆年,你走好。
  凡能呼吸的生命,我们都会随时间的指针跨进二零零五年。以各自不同的方式。


               2004.12.31夜
 

Copyright © 1999 - 2004 西部在线 Allrights Reserved